天還黑著,風裡帶點溼冷,臺中樂業路那條巷子靜得能聽見自己打呼的聲音租房。二〇二六年二月十七日凌晨四點整,一聲炸響劈開正月初一的年味,玻璃嘩啦碎了一地,接著是第二聲、第三聲,像有人把一串鞭炮塞進了牆縫裡。鄰居老陳光腳踩在冰涼水泥地上往外跑,懷裡還兜著他三歲孫子的尿布包;對門阿美邊撥119邊抖,手指按錯三次號碼,語音提示“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”,她才想起——是自己手機沒解鎖。
火是從三樓竄起來的,不是從廚房,也不是從插座——是整層樓像被點了引信,幾秒就吞了天花板租房。消防車五分鐘趕到,但火舌早順著樓梯井呼啦啦往上舔,把整棟三層半的“透天厝”變成一根豎著的煙囪。濃煙往下壓,堵住唯一逃生通道,屋裡人根本沒機會喊“救命”。男主人沒出來,女主人是從三樓窗臺翻下來,腳踝扭斷、後背全黑、手指頭蜷著扣進一樓鐵門框的鏽縫裡,救護車拉走時,她睫毛上還凝著灰白的煙沫。
整棟屋子燒掉三十多平米,床、櫃子、電飯鍋、孩子的塗鴉本、去年貼的春聯殘角……全沒了租房。賬單粗算五萬臺幣,可誰真在算這個?大年初一啊,兩家老人還在包餃子,微信裡剛發完“新年快樂”,視訊通話視窗還亮著。
透天厝在臺灣住了幾代人,大家都說自在、接地氣租房。可它沒防火門,沒噴淋頭,沒煙感器,連個滅火器都常被堆在雜物間角落落灰。有消防員私下講,那天碰上逆溫層,煙懸在半空散不掉,水槍噴上去直打滑。高雄去年也有一起,查了43天才出初步報告,家屬天天蹲在消防局門口,新聞標題卻只寫“汽油引爆”“夫妻疑因口角縱火”,沒人翻翻他們結婚照泛黃的邊角,也沒人問:那晚吵架,是不是第27次沒開燈、沒倒水、沒坐下來慢慢說?
灰裡翻出半截打火機殼,還有一小灘疑似汽油揮發後的油漬印租房。法醫報告還沒出來,家屬點開網頁,重新整理鍵按到螢幕發燙,頁面永遠只回一句:“再等等。”
有人住院後喃喃說想蓋新家租房。可一提樂業路,她突然停住,望著天花板發愣。你懂那種感覺嗎?就是房子燒了還能重建,但有些聲音——比如凌晨四點的摔門聲、玻璃爆裂聲、還有自己喉嚨裡沒喊出來的那句“別點”——它會一直住下去。
臺中這天的晨光來得特別慢租房。